秦赵长平血战
方浣子.06.08.18
四、长平,悲风千年
1、 是神是魔
白起这个名字,终战国和后世,听来都有一种深远隐秘的忌讳。
后人敬李广之猛和直,拜关羽之勇和义,哭岳飞之忠和悲,而论战功堪称五千年第一人的白起,自古没有人敢于正大光明的为他树碑立传。明清时期,都有闪雷击死猪牛,而畜之肚腹现白起二字的传言,悄悄四散。
白起墓在咸阳东郊,业已破败。千年的渭河,看着这位战神和魔王出征与归来。
白起出身低微,十六岁入伍,在实打实的秦军营凭力战和军功一步步拔升,秦昭王十三年(公元前226年),白起晋为左庶长,第一次为将就攻陷韩国的新城。自此后,继吴起,至死未败,几乎战战完胜。
明年(昭王十四年,公元前225年),(白起)为左更,“攻韩、魏于伊阙,斩首二十四万,又虏其将公孙喜,拔五城”
又明年,白起升大良造,“攻魏,拔之,取城大小六十一”。
又明年,攻垣城,拔之。
后五年,白起攻赵,拔光狼城。
后七年,白起攻楚,拔楚都郢,火烧夷陵,直逼楚东竟陵。楚王亡陈国。白起取楚为秦之南郡,定巫、黔为中郡,遂被封武安君。
昭王三十四年,白起攻魏,“拔华阳,走芒卯,而虏三晋将,斩首十三万。”
同年,与赵将贾偃战,“沈其卒二万人于河中”。
昭王四十三年,白起攻韩国陉城一带,“拔五城,斩首五万。”
昭王四十四年,“白起攻南阳太行道,绝之”。
昭王四十六年,“秦攻韩缑氏、蔺,拔之。”
在长平之战前,白起攻韩伐魏,烧楚拔赵,建立了不世出的赫赫声威,燕赵修筑长城,而秦之长城,正是白起。在三十多年的攻战生涯中,白起以其锋锐无匹、战无不克、杀敌无算而所向披靡,乃至到了后期,六国但闻白起挂帅,便噤若寒蝉,不敢出战。
公元前260年,一场大血战前的黑夜,秦昭襄王亲临前线督粮,遣发全国所有劳力资粮运粮。白起秘密来到了长平前线。军令有敢泄武安君为将者,斩。
为将做到不敢要别人知道这一步,白起也算是旷古绝今了。
长平的土地上,赵歌千里,秦风低徊。
千年以来,无论谁都相信有怎样光明而不可驳倒的理由,抑或是必得为之的无奈,白起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将永远迈不过这道鲜红的槛:
杀人太多。
一百六十万的数字,六国十分之一的人口,是真相?是杜撰?——已经足以成为非神即魔的忌惮。
长平,是他一生戎马的顶点,也是他赫赫荣耀的深渊。
(白起为人所知,首先就是他排第一的“杀降40万”,而理所当然成为嗜血无伦的暴徒代表,也因此进不了许多人眼中的名将行列,甚至有人根本不承认其为将,只是杀人魔王而已。但首先,白起一生战役中杰出的战略战术不能被抹煞,中国历史上不败而有此战绩的能有几人;其次,纵观史书,白起并没有烹剐或者以杀人为乐的嗜好,他也应该不是这种心理变态;再次,白起的杀伐记载均为“歼敌”,没有公然的“屠城”或者灭户;最后,长平之战,以我的浅薄想象,真的想不出40战俘该怎么办。只是,即使是如此,我不能为白起翻案,首先,尽信书不如无书,千年之后,谁也无法知道当时究竟是如何一种情况,武安君到底是怎样一个人;只要有这笔40万的记载,辅之各战中杀人的记载在,白起永远都翻不了身,因为杀戮触犯了后世中华民族所树立的根本道德观,他可不可杀,该不该杀,杀了有没有用都不再重要,只要是杀字足以让白起成为忌讳和反面,也因为如此,我连公然同情此人都有点不敢,毕竟和民族的精神作对是可怕的——除非我们回到2000年前的战国)
